第47章 晨号震天练铁军 家书暗动少年心-《程东风1937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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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方蒙蒙亮,练江岸边的保安团驻地已是号声嘹亮,烟尘四起。划破晨雾的号角刚落,八百八十六名歙县子弟便已列成严整方阵,身着程东风亲手改制的灰布仿军装束,裁制合体,束腰紧袖,裤脚扎缚,利落挺括。虽非真正的西式军装,却早已褪去地方民团的散漫习气,远观便如正规军旅,气势沉凝如山。

    操场上,负重越野、刺刀拼刺、匍匐体能、战术协同轮番上演,汉子们挥汗如雨,尘土与汗气交织,却无一人叫苦,无一人掉队,无一人中途懈怠。每日雷打不动的十公里越野,沙袋绑腿、木枪负重,风雨无阻,霜雪不歇,硬是把一群乡间青壮,磨成了铁骨铮铮的好儿郎。

    晨训毕,全团列队而立,齐声高唱八大纪律,歌声整齐划一,震彻练江江面。歌罢,再唱壮歌《潇潇雨未歇》,曲调慷慨沉雄,气冲霄汉,引得四乡百姓纷纷驻足相望,望着这支军纪严明、气势如虹的队伍,无不肃然起敬,交口称赞。

    团中待遇,更是实打实的丰厚。一日三餐管饱管够,清晨热豆浆香气弥漫,正午鲜豆腐管够,白米饭、杂粮饭不限量,每隔一日必有猪肉开荤,油水充足,在这饿殍常有、糠菜度日的年月,简直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。再加上军饷足额发放、从不拖欠,赏罚分明、军纪公正,保安团早已成了歙县百姓心中最体面、最安稳、最荣耀的出路。

    驻地之内,卫兵站姿如松,行姿如风,枪械擦拭得锃亮如新,内务摆放横平竖直,往日乡间泼皮无赖之气荡然无存,人人精神抖擞,眼神锐利,俨然一支铁打般的精锐之师。

    而在整支保安团中,近期最亮眼、最让土匪闻风丧胆的,莫过于程大龙所领的一队尖兵。

    程大龙本是歙县深山里最悍勇的匪首,占山为王多年,手下几十号弟兄个个身手狠辣,熟悉山林地形,官府围剿数次都无功而返。可自遇上程东风那一日起,他整个人便彻底脱胎换骨,心悦诚服,甘愿改姓为程,以家臣自视,忠心不二,生死相随。在他心中,程东风不是普通的团长,不是一时的主公,而是如同关圣帝君一般,义薄云天、雄才大略、值得以命相托的真英雄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最敬关二爷,最讲忠义二字,从前在山中落草,不过是乱世求生,可遇见程东风之后,他才真正明白,什么叫明主,什么叫值得豁出性命追随的人。

    近月来,程大龙主动请命,领着当年随他下山的十几名亲信弟兄,深入歙县周边群山剿匪。他对深山沟壑了如指掌,哪里有匪窝,哪里有捷径,哪里有埋伏,他一眼便知。再加上一身悍不畏死的狠劲,以及对程东风的死忠之心,这支小队进山之后,如同猛虎入林,所向披靡。

    第一处匪窝,头目号称“过山虎”,平日劫掠百姓,无恶不作,手下三十余人,武器简陋却凶狠顽抗。程大龙只身入山,单刀赴会,当着众匪的面只说一句:“要么归顺程团长,保你们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家回;要么顽抗到底,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。”过山虎不服,挥刀上前,程大龙只一刀便将其劈翻在地,震慑全场。余下匪徒魂飞魄散,纷纷丢刀投降,无一敢反抗。

    第二处匪巢,盘踞在黑风崖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匪首“黑蝎子”阴狠狡诈,还曾绑架乡民勒索钱财。程大龙不攻正门,趁夜从悬崖绝壁攀爬而上,悄无声息摸进匪窝,一刀制服黑蝎子,将所有匪徒一网打尽。对那些罪大恶极、屡教不改的首恶,他毫不留情,以狠辣手段立威;对那些被逼落草、家中尚有老小的普通匪众,他则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告诉他们:跟着程团长,当兵吃饷,光明正大,再也不用做藏头露尾的土匪。

    第三处、第四处、第五处……

    程大龙连端四五处匪窝,一路势如破竹,战果累累——缴获银元四五万之巨,生擒悍匪近百人,收缴土枪、砍刀、弹药无数。桀骜不驯者,被他彻底压服;心存侥幸者,被他雷霆手段震慑;愿意改过自新、弃暗投明者,尽数收归麾下,由他亲自管束,单独成军。

    他心中始终念着关二爷的忠义,更将程东风视作活关公一般敬仰,于是便将这支由投诚悍匪、山中青壮组成的尖兵队,定名忠义队,供奉关圣帝君为守护神,军纪比主团更为严苛,出手更猛,作战更勇,成了保安团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。山中残匪听闻程大龙之名,无不望风而逃,歙县周遭百里之地,自此再无大股匪患,四乡百姓终于能睡上安稳觉。

    程大龙每次归营,必第一时间向程东风复命,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恭敬无比。在他心里,能为程东风荡平匪患、守护歙县、建功立业,便是这辈子最大的荣光。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,而是程东风麾下最忠、最勇、最死心塌地的悍将。

    前线战果丰硕,驻地士气如虹,程东风站在操练场高台上,面色沉静如水,心底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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