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彼时天公不作巧,二人刚到宫闱,便飘起了小雪。 细雪如絮,轻轻落在宫墙与青石板上,天地间一片素净微凉。 姜岁宁扶着身子尤有些虚弱的祁景渊,脚步放得极轻,一手紧紧托着他的臂弯。 许是大病初愈,祁景渊身子还有些虚,不过走了几步,额角便渗出薄汗,姜岁宁踮脚温柔地替他擦拭。 “若觉累了,不妨先歇一会儿。” “无碍。”祁景渊面上,并未因伤痛而有丝毫不耐,反而因同心上人在一块儿,笑容格外和煦。 二人相携而走,远远看去,好一对敝人。 恰逢姜岁宁抬眸,便见不远处的宫墙旁,祁景珩一身素白衣袍静立在漫天细雪中,乌发仅束一支玉簪,肩头落了浅浅一层雪,不知伫立了多久。 一双素来清净无波的眼眸沉沉落在她扶着祁景渊的手上,与两人相依的身影上,目光沉静得近乎寂然。 姜岁宁手心微僵。 祁景渊也看到了,不由觉得惊奇,“皇兄,你何时回来的。” 风卷起小雪掠过,远处男子衣袂微动,檀香飘渺,长睫沾了细雪,垂眸时如覆霜,半肩落雪,皓腕捻珠,“刚刚回来,倒是正巧,遇到了你与.....弟妹。” 随着人影靠近,男人眉心的那一点朱砂痣在漫天飞雪中更加艳丽醒目,平素里端肃持重的人竟莫名有几分冷艳入骨。 “是很巧,尤记得当初,还是皇兄劝臣弟,如今臣弟能和岁岁破镜重圆,也要多谢当初皇兄的劝解。”祁景渊十分感慨道。 “可是破镜......”祁景珩呢喃,“当真能重圆吗?” 祁景珩看向姜岁宁,“旁人不知能不能,但我与岁岁一定能,尤其先前经历了生死,我更知岁岁于我的重要性,岁岁亦是。” 姜岁宁未曾说话,只是低头浅笑。 “皇兄,你不必替我们担心了,说来当初皇兄在山上的时候,亦是对岁岁十分照拂,我们夫妻一直都会记着这一点,若往后皇兄有需要我们的地方,尽可能提。” “不用,只要往后你好好待她便好。” 祁景渊蓦然抬头,只觉恒王这话奇怪的很,然而楚王已经侧身而过,他并看不清他的神情。 心中安慰自己,定然是他想多了。 毕竟说这话的若是旁人,他还能想,或许这人对岁岁有意思,可这人是恒王兄,就不一样了。 恒王兄怎会喜爱上一个女子,更不会觊觎人妻。 祁景渊就这样将自己给说服了。 三人前后脚来到了皇后宫中,祁景珩是初初回宫,前来看望母后,至于祁景渊,则是来谢当初皇后成全他与姜岁宁之恩。 皇后连亲儿子都不想应付,更别说便宜庶子,倒是对姜岁宁格外关切,拉着姜岁宁的手嘘寒问暖,又赏赐了许多东西。 时逢宫人上茶,竟不小心双双将姜岁宁和祁景珩的衣襟都给打湿,皇后娘娘斥责了那宫人,又连忙让人带着他们二人下去更衣。 “这时节天冷,小心凉着了,快些去将衣裳换了。” 祁景渊还想跟着,皇后便瞪了他一眼,“女人家换衣裳,你跟着做什么,又不是没有伺候的宫人。” 祁景渊遂讪讪的坐下了。 姜岁宁和祁景珩双双被带到了偏殿中,这样等到二人 同时更衣完毕之后,便不期然的在走廊处相遇了。 姜岁宁朝着祁景珩露出了一抹笑意,然后跟着祁景渊叫了他一声“皇兄”。 “皇兄近来安好?”和从前不同,她的笑容是恰到好处的那种,不让人觉得过分魅惑的,二人之间的距离亦是保持的不远不近。 祁景珩想起从前的她,是初见时便让他睁眼看一看她的放浪形骸,是第二次见面时便追问他可曾对她有片刻心动的人,也是后来缠着他要练习房中术的人,更是中了药后朝着他要解药的人。 原来,她不是不懂分寸。 只是彼时深闺寂寞,所以才将他聊作消遣,如今她有楚王陪伴在侧,倒是要同他保持距离了。 那他又算什么? 意识到自己心中微妙的不平衡的时候,祁景珩收敛心神,又不期然看到女人的小腹。 并不突出,算来时日尚短,还未到显怀的地方。 “夫人......” “过去的事都已过去了,我希望恩人能够忘记。”姜岁宁忽然出声道,面上有彷徨,但最终还是坚定。 “忘记什么?忘记你和我之间有一个孩子?”那素来疏离淡漠的僧人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女人娇媚的面容上,不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神情。 错愕,低头,姜岁宁将一个人最心虚的模样都给表现了出来,而后她道:“我不知道恒王在说什么。” 被逼到极点的时候,她连“恩人”也不叫了。 第(1/3)页